第(2/3)页 “谁在拦你!” “……!” 长街之内,正在天昭神庙等待受封仪式开始的数千旧僧,此刻察觉到了牌楼之下的变故,更感知到了摩罗三人停步不前的处境,所以就有不少同门之人飞掠而起,正在向此处赶来。 “王土豆,有事儿你就说,没事儿你就让开!只在这儿引动异象,一言不发,你在吓唬谁啊?!”福来语气冰冷地喊了一声。 “刷!” 喊声飘荡,王土豆第一次抬起头,看向了摩罗三人。 过去的回忆在一寸寸地崩碎,身边也只剩下了那碗没人吃的饭,那即将燃到尽头的香炉。 青烟在半空中,徐徐飘散…… 他终于意识到,那位曾经喊着要与他在二品秘境中称王称霸的老友不在了;那位蹲在低等修道者闹市中,亲自帮他盯着异族精血,尸身精血的砍价好手不在了;那位陪着他从淤泥和肮脏中一点一点爬出来,又一点点看见希望,看见未来的人不在了。 就如那青烟,飘散在自己的眼前。 王土豆望着香炉,抬臂举酒,在道道璀璨的赤云托举中,泛起一丝微笑,轻道:“三哥,你再陪我于这神朝首府之地……名扬天下一回,如何?!” 一言出,烈酒入喉。 酒坛落,落于牌楼,王土豆腹内的星核如火山喷发一般,喷出无数璀璨的赤珠。 那每一滴赤珠,都是一位修道者,或是一位异族、一只异兽的毕生精血所化!这是王土豆走到今时今日的积累,也是他站在牌楼之上,俯瞰乾龙大街的资本。 他的传承天赋极差,这入了二品后,便是绝路,不能再向前精进分毫。 三哥说,既无前路,那就重走来时路。 他一品升二品的晋升差事,是要炼化一千滴同品境生灵的精血……那他的来时路,就是再炼化一千滴的精血。如果他还能提升自己在二品境中的能力,那就再来一个轮回,再炼化一千滴。 一件平庸而又平凡的事儿,做一百次,一千次,一万次……那可能就不再平凡了。 终于,十个轮回之后,万血融身,原本已经打算放弃入三品的王土豆,却听到了久违的天道召唤,他也终于迎来了升入三品,窥见未来的契机! 入了三品后,他便有了修炼神魂,修炼术法的资格。 入了四品,他又有了给黑铁棒亲自赐名的资格。 他叫黑铁棒为“破土”,因为他生来便在泥土淤泥之中,此生能爬到地面上看一眼,那就全靠这天赋极差的受难者传承,全靠这连名字都没有的末流本命法宝。 他没有忘记自己是从哪儿来的,所以即便是到了如今四品大圆满的境界,他也依然保持着吸纳生灵精血的习惯。虽然……那些低于自身品境的精血,早已对他没有多大的提升了。 “咕噜噜……!” 数万滴精血赤珠,如雨雾一般在王土豆的腹内升腾,而后又涌遍他的四肢百骸,滴滴爆裂开来。 牌楼之上,那赤光意云,璀璨且晶莹,好似一面倒映着天穹的镜子。 浓烈且斑杂的血气,自王土豆的体内汹涌而出。 而后,他的四肢,面颊,五官,以及皮肤的每一处毛孔之中,都开始渗透出赤色血珠,而后迅速融化,缓缓流遍他的全身。 王土豆明明只是四品大圆满境,但他此刻给予摩罗三人的压迫感,却宛若一位触道境的老怪! 他散发的气息太凶戾了,他身上浮现出的异象太过诡异了! “轰……轰轰!” 摩罗三人没有犹豫,也没有再说话,甚至都没有流露出相互询问或商量的表情,只在瞬息间就升腾气息,催动灵力,准备与王土豆登天一战! 牌楼之上,只短短两三息的时间,王土豆就彻底变成了一位“沸腾的血人”。 他的脸上,四肢上,胸前背后,整个身躯都在流淌着数万滴熔于一炉的“杂血”,且那层黏稠流淌的血液正在沸腾,就像是火山口中喷火的赤炎,滚滚燃烧,升腾无尽。 这天地生灵的血脉各不相同,本也不可能相融,但偏偏创造出受难者传承的那位“存在”,却找到了相融之法,只是过程极为痛苦,极其违背天地大道罢了。 或许也正是因为此血经有违天地大道,所以那位受难者在二品时就死了,没有留下后续的传承指引。但他被天道演化出来的传承,却遇到了比他自己更加执拗的王土豆……这小子不但熬过了二品,还开创了三四品境的传承晋升之道。 “轰!” 流淌在肉身皮肤之上的万血在沸腾;周遭凝滞悬停的赤色意云,瞬间归入体内,轰鸣作响! 这一刻, 王土豆终于登临了自身的极境,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状态。 “嗖!” 赤影自牌楼之上飞掠而起,手提破土,双臂高高抬起,以最简单,最粗暴的姿态,奔着摩罗的头颅砸去。 “疯子!!!何必如此啊?!”道光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股毫无缘由的恐惧,因为王土豆明明只是四品之阶,即便登临极境,那也足足比自己低上一整个品境啊,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恐惧究竟从何而来。 万众瞩目的苍穹之上,王土豆早已是血肉模糊之态,就连他的口鼻也都已被流淌的血液遮盖。 他俯视着摩罗,双眼中充斥着无边的愤怒与戾气。 今日是摩罗的受封仪式,更会有数千旧僧到场,甚至就连天王殿那边也都在注意着这里的情况。如果按照小队之前的习惯,那王土豆是绝对不会选择在受封仪式开始前动手的。因为一旦他攻杀向了摩罗,就意味着周遭之人马上就会反应过来,这会使得他不但要面对数千旧僧的围杀,而且还要面对破壁神朝衙门的围捕。 他是不可能活着逃出黄岭市的!最稳妥的方法,就是等摩罗参加完受封仪式,等宴席散去,诸多高手各自离开乾龙长街,那时才是杀他的最好时机。 但一向谨慎的王土豆,今日偏偏就要在摩罗加冕前动手,就是要让他死在这走向人生辉煌的路上! 他的满腔愤怒与戾气中,不仅仅是包含着三哥被人害死的悲痛之情,其实还有……他与杨三海的尊严被双双按在地上,狠狠践踏的滔天憎恨。 摩罗害死杨三海的手段,实在是太过拙劣了,拙劣到近乎于指着王土豆的鼻子在骂:“我就是杀他了,我就是嫁祸他了,你又能怎么样呢?神朝中的人会为你说话吗?有人会为你撑腰吗?有人会想到杨三海究竟是谁吗?!” 没有,完全没有! 摩罗处心积虑地嫁祸,制造各种伪证,那踏马都是给破壁神朝那些大佬看的,而非他王土豆啊! 在王土豆的视角中,摩罗是连演都不演的。因为杨三海在失踪之前,是被内府官员带走的,对方完全没有隐藏身份,甚至都踏马没有易容。 这是什么意思?!这是一种极大的蔑视,是摩罗在告诉王土豆,即便你猜出来杨三海是我弄死的,你也毫无办法,你也没处申冤去,我只需要给破壁神朝那些大佬一个交代就好了。 即便你跳出来喊,跳出来闹,心中不服,那我身在旧僧一脉,也自有权贵者为我辩解。 王土豆与杨三海努力挣扎了这么久,究竟为的是什么,仅仅就踏马是为了一口吃的吗?! 是吗?!! 去他妈的旧僧一脉,去他妈的天王殿! 老子活着,绝不仅仅只是为了一口吃的! “轰隆隆!” 数万滴赤珠融身,无尽的遗憾与愤怒熔于一炉、一棍! 那一棍遮天蔽日,横扫一切! “金刚洞玄指!” 牌楼之下,福来腾空而起,将自身术法催动到了极致。 指影横贯虚空,直奔王土豆的腹部星核点去。 苍穹之上,血肉模糊的王土豆没躲没闪,甚至都没有去看一眼福来引以为傲的洞玄指,只以血凝棍势,遥遥劈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