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苏夏的呼吸停了一拍。 她张了张嘴,但什么也没有说。 "这几天重度感染期间,临床一定给他上了大剂量的磺胺类抗生素,要么就是利多卡因一类的局麻药——为了压某几种特定的菌。" 林述没有再看神色错愕的苏夏,转身走向机房大门。 "这些药物,或者细菌的代谢产物,在他血液里发生了氧化反应,把正常的血红蛋白,一部分氧化成了高铁血红蛋白——一种带有暗褐色的变异蛋白。" 他的手握上金属门把。 "这种蛋白就像一层有色滤镜,疯狂地吸收血氧仪探头打出来的红光波段。机器的算法读到了大量的'光被吸收'——可它只是一台认死程序的电脑,于是理所当然地判定:那是大量没有携带氧气的还原血红蛋白。" "41%的血氧,不是人要死了。" 林述推开门,走廊惨白的灯光切进昏暗的机房。 "是那层褐色的变异蛋白,骗过了那台机器的眼睛。" 苏夏僵坐在椅子上。 脑中那一整套器械与算法的逻辑框架,被林述这几句生理光学原理击穿了一个大洞——碎片落了一地,却又在瞬间重新拼合成另一幅完整的图景。 不是机器坏了,不是人不行了。 是血液的颜色,欺骗了光。 苏夏忽然觉得后背的汗凉透了。 "等我两分钟。" 林述丢下这句话,大步走向通往三楼MICU病区的专用电梯。 …… 三分钟后。 MICU二病区,谈话间门外。 宋凛手里拿着一份《终止高级生命支持(ECMO)同意书》,对面坐着一对已经哭得几乎脱水的父母。母亲手里攥着一包已经空了的纸巾,空塑料袋被她无意识地拧成了一条麻花。 宋凛的面部线条绷得很紧。即便在协和见惯了生死,亲手拔掉一个十九岁男孩的管子,依然是一种沉重的心理磨损。 "抱歉。所有指标已经探底四十八小时,器官实质性损伤不可逆。"宋凛的声音压得很低,将笔递了过去。 父亲接笔的时候手在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