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节课是医学基础课。 上课铃响了,教室里安静下来。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教室,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,袖口磨得发白,领子也起了毛。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镜片后面的眼睛有些浑浊。他走上讲台,把一本薄薄的讲义放在桌上,然后转过身面对学生,神情有些拘谨,说话也小心翼翼。 “同学们好,我姓张,以后负责教你们人体解剖学。” 他在黑板上写下“人体解剖学”几个字,字迹工整有力,一笔一划都透着功底。 张老师翻开讲义,开始讲课。当他讲开课时,整个人变得专注了,声音也稳了,不像刚才那么小心翼翼。 “解剖学是医学的基础。不了解人体的结构,就谈不上诊断和治疗。”他转过身,在黑板上画了一幅人体骨骼的简图,一边画一边说,“伟人说,中国医药学是一个伟大的宝库,应当努力发掘,加以提高。我们既要学习中医,也要学习西医,走中西医结合的道路。” 他开始讲解人体的基本结构,从骨骼系统讲起。颅骨、躯干骨、四肢骨,一块一块地讲,形态、位置、功能,讲得很慢,就怕学员们听不懂。讲到关键的地方,他会在黑板上画图,画得又快又好,骨骼的轮廓、关节的形状,一笔一笔的,清清楚楚。 王建新坐在第三排,腰板挺直,拿出笔记本,一边听一边记。张老师讲的内容他大部分都懂——之前自学的西医基础理论里,解剖学占了很大篇幅。但他还是认真地听,认真地记,不漏掉一个细节。 王建新注意到,张老师讲课时很少看学员的眼睛,目光总是在黑板和讲稿之间游移。偶尔抬头扫一眼教室,目光也是虚的,不落在任何人身上。偶尔有学员小声说话,他的声音就会顿一下,等安静了再继续讲。 下课后,郭大江凑过来说:“这个张老师讲课挺认真的,就是有点紧张。” 陈志远也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我打听了一下,这个老教授初期被打倒了,后来才解放出来上课。张老师以前是北医的老教授,现在还能站在讲台上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 王建新点了点头,心里明白了为什么张老师讲课那么小心翼翼。 最后一节课是军事体育课,队列训练和基础体能。操场上,王建新带队,口号喊得震天响。学员们顶着秋日的太阳练了一个多小时——立正、稍息、向左转、向右转、齐步走、跑步走。体能训练是俯卧撑、仰卧起坐、深蹲起立,一套下来,不少学员累得气喘吁吁。 终于下课了。 午饭时间,六个人又聚在了一起。 食堂里的菜跟昨天差不多,猪肉白菜炖粉条,白面馒头管饱。刘卫东一边扒饭一边感叹:“一上午,政治、解剖、军体,这课排得够满的。” 林大山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,慢悠悠地说:“三年嘛,说长不长说短不短。咱们好歹是第一届工农兵学员,以后什么样还不知道呢。” “我听说,”陈志远压低声音,“今年的课是精简过的,很多基础课都砍了,重点是临床实践。以后咱们大部分时间可能要下到工厂农村去,叫开门办学。” 赵振国推了推眼镜:“开门办学?那不是成了赤脚医生了吗?” “差不多吧,”陈志远点头,“咱们本来就是工农兵学员,学完还得回原部队。北医的牌子虽然响,但学的可能跟地方卫校差不多。” 王建新没有参与讨论,但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