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早起出完早操,吃过早饭,大家来到卫生院。 早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砖灰瓦上,门前的台阶泛着青光。几个早来的病人已经坐在走廊的长凳上等了,有的捂着肚子,有的咳着嗽,有的闭着眼睛打盹。王建新他们穿过院子,正碰上卫生院的大夫们也来上班了,大家互相打着招呼。 “王队长早。” “赵医生早。” 这几天下来,彼此都熟悉了。 赵医生,四十来岁,内科全科,六十年代的中专毕业生,是卫生院的技术骨干。他是个典型的万金油医生——内科、外科、儿科、妇科,什么病都看,什么药都开,肚子里装着一本活药典。他对医学新知充满渴望,每次看见王建新带过来的医学书,眼睛就放光,非要借回去抄一遍。 王医生,外科,曾在部队卫生系统工作过的转业军医。他话不多,但手上的活利索,外科清创缝合能力很强,缝出来的伤口又平又齐,像裁缝做出来的针脚。他的手上全是老茧,但拿手术刀的时候稳得像块石头。 李护士,三十多岁,原来是北京医院的护士,因家庭原因调到了这个公社卫生院。她技术好,心细,对病人耐心,现在是当地妇女们的知心人。谁家媳妇生孩子,谁家闺女得了妇科病,都来找她,她从不嫌烦。 还有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医生和护士,刚从卫校毕业没两年,理论知识有一些,实践经验还差得远。属于眼高手低那一类——说起来头头是道,做起来手忙脚乱。但他们年轻,肯学,代表着卫生院的未来。 还有三名赤脚医生,都是当地农民,由贫下中农推荐、经过短期培训的卫生人员,在这里边学习边工作。他们文化程度不高,但跟老百姓打成一片,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,他们比谁都清楚。 八点整,大家各自忙开了。诊室里陆续来了病人,王建新坐在桌后面,一个一个地看。头疼的、肚子疼的、咳嗽的、发烧的,都是常见病,没什么大问题。他看得快,但看得细,该问的问,该查的查,该开药的开药。 十点多的时候,公社食堂的炊事员老杨被人搀着进来了。 老杨五十来岁,瘦得跟竹竿似的,颧骨高高地突出来,眼窝深深地陷下去,脸上的皮肤蜡黄蜡黄的,没有一丝血色。他弯着腰,一只手捂着胃,一只手扶着门框,额头上全是汗。 “王大夫,我又犯了……”老杨的声音有气无力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 王建新认识老杨,这几天在食堂吃饭,就是他做的饭。老杨胃溃疡,老毛病了,近半年经常疼得吃不下饭,人瘦得脱了形。以前发作的时候,吃点药能顶过去,今天看样子顶不过去了。 王建新让他躺在检查床上,用手按了按他的腹部,同时用神识探查,胃窦部有一个约四厘米乘三厘米的巨大溃疡,深达浆膜层,已经侵蚀到了胃右动脉的一个分支,有活动性出血。再不手术,随时可能大出血,命都保不住。 王建新直起身,说了一句:“手术,胃大部分切除。” 赵院长站在旁边,听到这话,脸色变了。他犹豫了一下,搓了搓手,说:“王队长,这个手术咱们卫生院从来没做过。做胃大部分切除?咱们这条件——” “总要有个第一次。”王建新打断了他。 赵院长看了看罗大夫,又看了看赵医生和王医生,像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。罗大夫站在门口,端着搪瓷缸子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说了一句:“我在旁边看着。” 赵医生和王医生对视了一眼,赵医生先开了口:“王队长,你主刀,我配合。”王医生点了点头,没说话,已经开始卷袖子了。 “马上开始手术准备。”王建新转身对刘晓东说,“去把手术室收拾出来,器械消毒,铺好手术单。” “是!”刘晓东跑了。 周小梅举了举手:“队长,麻药——” 王建新心里一沉。来的时候带了一些麻药,但数量不多,这几天用下来,已经用完了。卫生院自己的麻药库存本来就少,前几天盘点的时候就发现了,连一支利多卡因都没剩。 “针麻。”王建新说。 第(1/3)页